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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马文件中的无辜者

2016年4月1日,以《巴拿马文件》为名的一系列文章在世界各地公诸于世。这批文件揭露了很多人名、律师、以及最重要的:很多问题。在哥斯大黎加,针对巴拿马文件内容的新闻调查工作,是由阿美莉亚‧鲁艾达(Amelia Rueda)及她主编的Databasear.com网站团队,以及哥斯大黎加大学(University of Costa Rica)的新闻网站《大学周报》(Semanario Universidad)共同负责的。

什么是《巴拿马文件》呢?鲁艾达在一则短片里做了详细解说。 #ourvoice

巴拿马文件引发的一个关键问题,就是设立这些境外帐户与公司的理由何在?答案莫衷一是,不过其中最常见的说法是,这些机制是用来避税的。在某些国家,赋税的重担有增无减:对经济情况束手无策的政府持续开征各种税目,影响了大家的银行存款,就某方面来说,也对户头最丰厚者不利。自然地,就有人不希望自己的财富因配合政府的税制要求而减少了。 为了「保障」财富,这些人四处搜寻,有哪些国家的税收机制能让自己的财产不被查扣,户头结余在那些地方不会被课以重税。政局不稳也是另一个常被援引的理由:如果一国的政治局势不稳定,大家就会被迫把钱从当地银行提领出来。

在哥斯大黎加与世界各地关于巴拿马文件的报导中,有些用了引人入胜的标题,像是「富人逃税手法大解密」,把有钱人全扫进同一个分类里面。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富豪都会逃税。巴拿马相关文件里也列出了在巴拿马设立公司或曾在该国开设帐户的营业单位,即便是那些合法申办、无意逃避税赋责任者也在其中。许多新闻报导提到的人物与逃税并无关联,但他们的大名还是处于风暴中心,在社交媒体上遭到严苛检视与公开侮辱。

克里斯廷‧凯布罗内洛(Cristian Cambronero)是哥斯大黎加知名的记者与部落客,他就批评这类未请当事人先置评就公开发表的资讯。他在推特发文表示:「这种不作任何区别、没有免责声明就公布他人姓名的举措,是非常不负责任的。」

我同意@eduardoulibarr1,这种不做任何区别、没有免责声明就公布他人姓名的举措,是非常不负责任的#PanamaPapers

事关逃税问题的透明度时,民众那种铺天盖地的渴望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民众强烈渴望将逃税问题透明化的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此时问题也来了:在这整个过程中,是否会有无辜之人因此受害呢?那些有为有守的生意人、律师的良好声誉,是否遭到了不公平的攻击?站在第一线报导这些揭密新闻的记者,一定要极度谨慎负责:在这个资讯一旦公开便永存不朽的时代,记者在公布某人姓名之前,应该要小心核实所有消息来源。就像玛莉‧卡门(Mari Carmen)所说的,只有透过后续调查才能揭露谁是真正的罪人。

关于这些#巴拿马文件,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调查,因为这些调查工作才能认定谁有罪、谁又是无辜的。

哥斯大黎加《国家报》(La Nacion)的一篇社论就批评了《大学周报》未对资料进行筛选的做法,且该周报团队公开资料的方式也在暗示所有涉及其中的人都有罪。

“This treasure trove of information,” wrote La Nación, “in more capable hands would probably have permitted the lifting of the veil of these illegal operations, to the great benefit to the public. But Semanario made no distinction, and alongside cases that were clearly illegal, included a host of names and companies, casting doubts on them all.”

「这批珍贵的资讯,」《国家报》写道「如果交在更有能力的团队手中,可能早就可以造福社会大众、揭开那些非法操作的神秘面纱。不过《大学周报》并未善加鉴别,在那些明显违法的案例之外列举了一连串人物与公司,让他们全显得疑点重重。

在《巴拿马文件》公开后,有些哥斯大黎加人出面否认控诉、为自己辩白,也为他们的姓名为现在某些新闻报导中提出解释。哥斯大黎加前卫生部长玛丽亚‧露易莎‧阿维拉( Maria Luisa Avila)、前财政部长里欧奈‧巴鲁克(Leonel Baruch)都名列其中。

露易莎‧阿维拉(@maluavi) 已经否认自己在巴拿马藏有任何资金。她在4月4日推文表示:「与我有关的那间公司并没有问题。」

「我没有把钱放在#巴拿马。与我有关的那间公司并没有问题。」

兼任新闻网站CRHoy.com总裁的巴鲁克则发布了一则新闻稿,要求《大学周报》公开发布更正启事,澄清他的名字在这些外泄文件中出现的真正原因。 「该文件提到我的名字,」巴鲁克在新闻稿中写道,「因为某间遭到调查的公司出售时曾告知我,而该公司是我仍担任财政部长时所有的。」

世界各地的许多名人都出面说明了自己的状况,其中最知名的人士之一是阿根廷足球明星梅西(Lionel Messi)梅西的家人表示,巴拿马文件提到的那家公司是「梅西前任财务专员设立的理财结构之一,其后续税务事宜都已依法正常办理。」且该公司目前已经停业。

这些例子再次证实了,新闻记者在引领舆论风向时扮演的角色有多重要,更遑论他们对历史所造成的影响。接下来数月,必然将有更多资讯持续被揭露。其中有些资讯的意义不大,有些则需要司法方面的澄清。那些列名其中的人士应该挺身而出,解释自己为何和这些报导有关。如果他们是全然无辜的,时间与各国当局自会还他们一个清白。然而,对某些无辜者来说,他们很有可能无法完全自舆论的公审中洗刷冤屈,而这也正本次《巴拿马文件》泄密事件的问题所在。


译者:林凯雄
校对:Xiaowen H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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