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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古巴决定撤回8,000位派驻巴西的医生?

根据古巴政府统计,2万医生在过去五年之间为1130万巴西人治病。图片:Agência Brasil, CC BY 3.0

古巴决定撤回过去五年派驻巴西偏乡地区的8,400位医生,而数以千计的巴西人可能会“无医可看”。

哈瓦那在11月14日公布声明,宣布要终止与巴西达成的协议,以回应巴西当选总统Jair Bolsonaro(雅伊尔-博尔索纳罗)对“更多医生计划”的公开评论,哈瓦那还在声明中说他们认为当选总统的公开评论是“毫无尊重和威胁的表现”。在竞选期间,雅伊尔-博尔索纳罗多次质疑古巴医生的医术并且批评协议的条款。

“更多医生计划”是前任巴西总统Dilma Rousseff (迪尔玛-罗瑟夫) 在2013年展开的,这个方案的目的是为了向巴西最贫困的市镇提供更多医疗服务。在这些市镇当中,就连常驻医生都没有过。这个方案在当地提供了上千个就业岗位,向每人提供3,500巴西雷亚尔的月薪以及住房和食物津贴(相比之下,巴西的低收入目前大约为每月300巴西雷亚尔)

“更多医生计划”一开始优先招募的是巴西医生,但是巴西医生只填补了百分之六的工作缺口,所以通过世界卫生组织的泛美洲医疗组织调解和巴西卫生部与哈瓦那签订的协议被派驻巴西的古巴医生填补了其余的缺口。根据协议的条款所说,巴西不会直接招募古巴医生,相反地,巴西会向古巴政府拨款,而古巴政府会招募,管理和补偿这些医生,当作为公务员对待。如果这些古巴医生当初被巴西直接招募,就本来可以领取比目前的薪资多百分之75的薪资。

古巴医生目前为最贫困的一些巴西人治病。这些人[古巴医生] 正是因为博索纳罗的的严厉抨击而被撤回的。图片来源: Araquém Alcântara

头一批古巴医生抵达巴西后,这个协议受到不少批评。众多的人群在机场向这些医生发出嘘声,而且在巴西医疗协会领导的示威活动中,这些医生还被称为“奴隶”。

当博索纳罗还是巴西众议院的议员时,他亲自到巴西最高法院要求终止这个方案。从博索纳罗当议员的时候到竞选期间,他多次把这个方案称为“奴工”。他还承诺要提笔签字就将这些医生送回古巴,好让那些古巴医生能够向将被送到关塔纳摩的工党党员提供协助。在2018年17年,他接受电视采访时,说“没有人证明古巴医生是否接受过医疗教育

在发布“撤回医生”的声明中,哈瓦那说道:

The Brazilian people — who made the “More Doctors” program a success, who trusted the Cuban doctors from the beginning, who appreciated the respectful, sensitive and professional treatment they received — will understand who is responsible for our doctors being unable to continue providing support in the country.

巴西人民使“更多医生计划”取得成功,他们信任古巴医生,也感激古巴医生以尊重、仁慈体贴、专业的方式向他们提供治疗。相信巴西人民必定理解为什么这些医生不能继续向那个国家 [巴西] 提供支援。

博索纳罗在社交网站上回应说,哈瓦那并不愿意接受新的条款: 完全恢复古巴医生应得的薪资并且让这些古巴医生通过在巴西参加考试认证他们的医疗执业证。他还说“古巴的独裁政府作出不负责任的决定”,而忽略了这个决定对巴西人民的生活可能会产生的后果。

记者Leonardo Sakamoto写道,此事件可能会引发“博索纳罗政府的第一个社会危机”,而这个社会危机竟然在他还没上任时就已经开始了。

“更多医生计划”的百分之45是古巴医生。在参与这个计划的城市当中,大约百分之28的巴西城市只有一位常驻古巴医生。在巴西土著地区里,大约百分之90的医生也是古巴人。

古巴为巴西的医生短缺问题提供解决方法

五年前,巴西的公共医疗体制短缺5万4000名医生; 当时每1,000人中仅有1.8名医生。相比之下,美国目前的医生与人口比例为2.5,而古巴的比例为7.5。

巴西的小镇一直勉强吸引这些抱怨缺乏基础设施的专业医疗人士。巴西没有培训足够的医生以向2000万的人口提供医疗服务。

另一方面,古巴这个小型社会主义国家,医生的人数绰绰有余。目前,古巴已将5万医务工作者派到67个国家。出租医疗专家是古巴的主要外汇收入: 这些医务工作者每年为古巴政府创收110亿美元,超过当地的观光收入。

这张照片摄于古2013年古巴医生抵达巴西的时候。图片来源:Valter Campanato/Agência Brasil, CC BY 3.0

古巴第一次将一队医生派驻国外是在1963年,也就是在阿尔及利亚争取独立的战争结束之后。根据Radio Ambulante报道,从那时起 ,将近50万位古巴医生在非洲,亚洲和美洲执行工作。

多年来,很少古巴人向巴西新闻媒体表示他们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被剥削”。有些古巴人曾联合起来向双方政府,即巴西政府和古巴政府,以及世界卫生组织提出起诉。不过,许多人在Radio Ambulante播客中表示,就算哈瓦那扣除了他们薪资的百分之75,他们还是不认为这个收入是不公平的。

更多医生计划带来的成果

Federal University of Minas Gerais(米纳斯吉拉斯乌联邦大学)展开了一项调查,在“更多医生计划”开始后一年就在700个不同的城市采访了1万4000名病人:调查结果显示百分之85的受访者说他们当地的医疗服务“更好”或“好很多了”。受访者也强调当地有一些还没有解决的问题,像是基础设施的状况很差和所需的药物等问题。

Fundaçao Getúlio Vargas (Getúlio Vargas基金,简称FVG)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更多医生计划”有助于政府减少人住院所带来的开支的百分之三。Debora Mazetto是领导这项调查的其中一位经济学家,她告诉BBC巴西,说道:

There has been an improvement on the quality of the services offered to the population. Can you imagine a community that never had a doctor? With the rising numbers of appointments in areas that were complete unassisted before, it's now possible to identify and treat diseases faster, avoiding unnecessary hospitalizations.

巴西人民得到的医疗服务的品质有所好转。想想看,有些社区以前连一位医生都没有过。在有些以前没有医生的地方,预约的人次不断上升,但是我们目前能够迅速作出诊断和治病,以免病人不必要地住院。

现在呢?

自11月14日起,200多位医生已经返回古巴了。泛美洲医疗组织估计到了12月12日这些医生全都就已经返回故乡了。

在许多公共诊所,很多人上一周“无医生可看”或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从现在开始就每周只能看医生一次。虽然巴西政府声称古巴医生离开后留下的工作缺口的92%已经被其他医生填补了,圣保罗报纸Folha de S. Paulo指出这个数目并没有那么多,这家报纸说道:

In 2017, the Health Ministry opened a call to select Brazilians to More Doctors. In total, 6,285 applied to 2,320 openings, but only 1,626 showed up to work. Around 30 percent left their jobs before completing one year on them.

在2017年,巴西卫生部为“更多医生计划”招聘巴西医生。共有6,285人申请2,320份工作,但只有1,626去上班。大约百分之30的申请者工作不到一年就离职了。

如同巴西的许多社会方案那样,“更多医生计划”也有灰色区,但这个计划也彻底改变了被巴西政府忽略的地区的公共卫生体系。到目前为止,下一任当选总统政府要面临的最大挑战可能是要从错误中吸取教训,也要取长补短。不过,博索纳罗政府会怎样保障当地的医疗服务吗?博索纳罗政府真的会继续保障当地的医疗服务吗?有待于时间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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